「你呢,」秦溯说。「你不用回家。」
「我家——」林见微把饼乾嚼完,「——学校就是我家呀。」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牵了一点,像在开玩笑。
沈叙的茶杯停在半空中。大概一秒。然後他把杯子转回杯耳朝窗的方向,喝了一口。没有说话。秦溯注意到这个停顿——沈叙喝茶的速度从来没有断过。今天是第一次。
顾深在拆抹茶饼乾。他听到的时候,手指在包装封口上停住了——不到零点三秒,然後继续撕。秦溯看到了。顾深平常拆包装的动作是一口气撕到底的。今天中间断了一次。
秦溯不认识他们两个人的表情——不是没看到,是看不懂。沈叙的茶杯为什麽停?顾深拆包装为什麽断?他没有对应的资料可以解。但他收到了另一个资讯:林见微不太想透露家里的事。不是说谎。是包装。用玩笑包装一个她不想被追问的事实。秦溯在心里记了一笔:她跟家里的关系——可能不好,可能有她不想解释的规划,也可能只是单纯不想说。不管是哪一种,他都没打算追问。在外面学过一件事:每个人都有不想被碰的地方。你等他自己掀开,b你去掀,看到的东西会多很多。
「学校就是你家,」沈叙重复了一遍,语气跟平常一模一样。他把茶杯放下。「所以我们现在在你家吃饼乾。」
「对。从机房到食堂到C场——全部是我家。你们现在在我家吃饼乾。」她把紫薯饼乾拿起来,咬了一口。
「那你的家长是方教官吗,」秦溯说。
林见微的饼乾停在嘴边。大概零点三秒。然後她说:「不要。他会叫我跑八圈才准吃晚餐。」
全寝室都笑了——不是爆笑,是那种在寝室里才会有的低低的笑。但秦溯在笑的同时,脑子里把刚才那零点三秒的停顿收好了。方教官不是她的家长。她的家长——不管是不是还在——不是一个她可以开玩笑的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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