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蹲在吧台後面换磨豆机的刀盘,动作不急不慢。向柚正在擦杯子,两人隔着一道吧台,中间隔着水槽和咖啡机。没有说话,也没有各做各的。灰灰从後台走出来的时候,向柚还以为自己看错了。牠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要稳一下才迈出下一脚,像是不确定脚下的地面是不是安全的。但牠确实在走。沿着走廊走过来,经过後台门口,经过走廊转角,最後停在吧台旁边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深最先注意到。他放下手里的螺丝起子,动作停了一下,没有发出声音。向柚转头的时候,灰灰已经站在吧台旁边了,仰着头,看着她,後腿微微发颤。她蹲下来:「……你怎麽走出来了?」

        灰灰往前走了半步。没有蹭她,没有闻她的手,只是站在她面前,安静地站着。向柚蹲在那里没有动。林深隔着一段距离,也没有动。灰灰站了大约十秒,然後慢慢转过身,沿着走廊走回去,步伐跟来的时候一样慢,走回自己的围栏,在软垫上趴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向柚蹲在原地多待了几秒,才站起来,把灰灰走过的地方重新看了一遍——走廊到吧台,直线距离约五公尺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深开口:「……牠在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学什麽?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学怎麽走到你面前。」他拿起螺丝起子,低头继续换刀盘,「走了一次,牠就会记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向柚没有立刻回应这句话。她走进後台确认灰灰已经趴好了,水盆的位置没有被碰歪,乾草还放在原处。然後回到吧台,把杯子放回架上,像什麽都没发生过。她没有告诉林深她多看了那条走廊两遍,但从那天起,灰灰每天下午都会从围栏里走出来,走到吧台旁边,站一会儿,再走回去。时间不一定,有时候长有时候短,但牠没有缺席过。

        在灰灰开始练习走向吧台的那几天,林深正在准备最後一步:安装通往後院的门。那是他自己做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木板选了跟老屋地板同sE系的材料,边角全部磨过一遍。安装的时候向柚站在旁边递工具。他蹲在门框前,对准卡榫的位置,手指压着螺丝,调整角度,一次到位。全部锁紧之後,他站起来,推了一下门板,没有晃,非常稳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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