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沫在岑航对面坐下来。粥碗的热气扑在脸上，暖融融的，可她的注意力全落在桌上那两本档案夹上——一本蓝皮一本灰皮，边角都磨得起毛了，像是被人翻过很多遍。
「先喝粥，凉了腥。」岑航把g贝海鲜粥往她面前又推了推，自己低头舀了一勺皮蛋瘦r0U送进嘴里。
林沫没多客气，她也确实饿了。昨晚因为那个雨里的拥抱，她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才睡着，早上起来心跳还是乱的，早饭只塞了半片吐司。她舀了一勺海鲜粥送进嘴里——温热的米汤裹着g贝的咸鲜和虾仁的清甜滑过舌尖，好吃得她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「好喝。」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。
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笑。她抬眼，岑航正低头喝自己的粥，嘴角的弧度被碗沿挡了大半，可他眼角弯着，骗不了人。她忽然想起昨天夜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时脑子里乱转的那些念头——他为什麽要提前来占座，为什麽要排二十分钟队给她买粥，为什麽在地铁上说「我乐意」的时候耳根红得那麽明显。此刻那些念头全变成了粥碗里升起来的热气，氤氲着，温热的，让她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了。
她埋头快速把一碗粥喝完，空碗推到边上，擦了擦嘴。「好了，看档案。」
岑航也放下筷子，把蓝皮的那本档案翻到夹了书签的那一页推过来。「这是二十年前珊瑚普查的原件复印件。」他手指点在其中一行手写字上，「你读一下这行。」
林沫凑过去。纸张已经泛h了，边角有折痕和水渍，但蓝sE圆珠笔的字迹依然清晰：「采样点编号D-07，距岸线约三百米，水深约八米。底质为礁岩，活珊瑚覆盖度约37%，以鹿角珊瑚、蔷薇珊瑚为主，伴生蜂巢珊瑚、扁脑珊瑚。底栖生物多样X丰富。建议将该区域列入保护监测范围。」落款是二十年前的六月，盖着市海洋局的业务公章。
「百分之三十七的珊瑚覆盖度。」林沫的指尖点在那行数字上，「环评报告里同一位置的描述是底质以砂泥为主，未发现活珊瑚覆盖——完全相反。」
「还有更离谱的。」岑航翻开灰皮档案的第二页，推过来，「这本是我爸书房里翻出来的，他个人的海域历史记录，不是公司文件。你看倒数第三行。」
林沫的目光扫过去，呼x1一下子变轻了。那页纸是用蓝sE圆珠笔手写的，年份从八十年代一直列到九十年代中期，大部分是「台风过境」、「渔汛丰收」、「码头扩建」之类的常规记录。可倒数第三行只有短短一句话，笔迹跟前面明显不同，更潦草急促，像是一口气写下来的：「九六年六月十五日，东港渔民夜间作业时打捞起人形生物遗骨一具，T长约五尺，腰部以下呈鱼尾状，尾鳍骨骼结构完整。次日移交县水产局，後下落不明。该事未在任何公开档案中记载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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