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独自一人走在镇北城的街道上,将母亲那沉重而暧昧的嘱托暂且压在心底。

        夜色渐深,但这座北境雄城并未完全沉睡。

        与方才镇守府内的肃杀和母亲身边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不同,城内的坊市间竟另有一番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镇北城,这座扼守塞北咽喉的巨垒,自然比不得记忆中那个时空里煌煌帝都朝歌或是洛阳的繁华似锦、亭台楼阁。

        它的风格是粗犷的、硬朗的,城墙由巨大的夯土和青石垒砌,饱经风沙侵蚀,留下无数斑驳的痕迹,如同北境老兵脸上纵横的沟壑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在这片以力量和生存为基调的土地上,竟也孕育出了属于它自己的、带着边塞风情的“歌舞升平”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内主干道颇为宽阔,足以容纳数驾马车并行。

        道路两旁,店铺的幌子在晚风中摇曳。

        虽已入夜,不少茶楼酒肆依然亮着灯火,传出隐约的丝竹之声和喧哗笑语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烤羊肉的焦香、马奶酒的醇厚,以及一种边城特有的、混合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信步而行,目光扫过那些挂着红色灯笼的妓馆,里面隐约可见身姿窈窕、穿着暴露胡裙的女子在招揽客人;也看到灯火通明的医馆,仍有伤患或病家在门前等候;甚至还有几处私塾模样的院落,虽已下课,却仿佛能听到白日里童子朗朗的读书声残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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