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用排场,又不能将就省俭。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没很倒,内囊却也尽上来了。
──这也是小事。
更有一件大事:谁知这样钟鸣鼎食的人家儿,如今养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!”
雨村讶道:“我只知那贾府是钟鸣鼎食之家,诗礼簪缨之族,何出此言?”
冷子兴以此为荣似的,左右瞅了瞅,见四下无人注意,凑过头来,压低声音:“老先生,你是不知道,这宁荣二府上下,也就那门口的两个石狮子还算是干净的!”
雨村听了,眼中一惊:“此话怎讲?”
冷子兴饮了一大口酒,抹了抹嘴上的油渍,咋舌道:“先说那宁国府。如今当家的是贾珍。
这贾珍虽是族长,却是个头顶生疮、脚底流脓的色中饿鬼。他有个儿媳妇,名唤秦可卿,生得那叫一个袅娜风流,真真是个尤物。这公公暗地看上儿媳妇,哪里还顾得甚么伦常?”
听说那秦氏的卧房,薰的香都能把人骨头薰酥了。贾珍这做父亲的,白日里借着去教训儿子的名头,往儿媳妇房里一钻便是半日。
那些个丫鬟婆子,谁心里不明镜似的?只是一个个得了好处,装聋作哑罢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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