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人类而言,孩子是脆弱的,因为脆弱可掌控,可以被拐卖、被摧残、被毁灭、被随意处置,甚至被进入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或许呢?

        或许在纯净的地方,神也允许看似不能的可能,与看似可能的不能,乔治娅就是凭这副单薄的身躯,承载起了宏伟的奇观,承载起了整座神殿的力量。

        阴影会有爱吗?混沌之中会有光吗?他体内的魔物——不,他,他也在向着她靠拢,将不能变为可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扎拉勒斯。”在时钟神殿内,乔治娅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,就像春天冷冽的泉水,“秩序是个整体,但是它必须被打碎,散落在阴影的洪流中,因为阴影是没有限度的,同时,它又并非无限,它的本质是单调,没有新事物,没有真实,但无限可以约束这没有限度的单调。我们都是秩序的碎片,不代表我们孤立无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可是为什么他感受到更深的孤独?

        在她被簇拥的时候,在她和兽人祭司们潜入水中玩球的时候,在她和他们共同欢笑,共同歌颂群星的时候,他总是逃跑,就像躲避火堆的野兽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属于他们那个纯粹的世界,没有性的区别,没有欲望的控制,一切都是最原始、最纯洁的状态,仿佛男人和女人本为一体,仿佛雌性与雄性、阴性与阳性,只是纯粹的神学概念,只是“神允许两种相反的事物平和地结合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再也无法忽视乔治娅洗澡时玩水的声音,总想到在时钟神殿里,她的头发上绑满沙漠绿洲里开放的鲜花,纤细的手腕上戴着香草,脚腕缀着铃兰般小巧的铃铛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穿着轻薄的衣服,行动时可以看见大腿上的束带,束带上绑着金灿灿的匕首,毫不掩饰其锋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和其他祭司一起,不穿鞋子,光脚跑在大殿上,脚步轻盈脆弱如同白鸽,叮叮铃铃,他的欲望和时钟神殿外的香草一样,散发着火般的生命力,仿佛要将石头堆砌的神殿与神像吞没殆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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