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折叠床上爬起来,裹着棉袄走出去。蹲在他旁边帮忙拔鸡毛。鸡的体温还没散完,拔毛的时候手指碰到鸡皮上的热度,黏糊糊的。
“使点劲儿,翅膀底下的细毛拔干净。”他一边拔一边教我。
嘴里叼着根烟,烟灰掉在鸡身上他也不管。
“你爸小时候过年,你奶奶杀三只鸡。那时候穷,一年到头就指着过年吃顿好的。”
“现在也不富裕。”
“比那时候强多了。那时候你爸连鞋都穿不起,冬天光脚丫子在雪地里跑。”
他把拔完毛的鸡递给我。“拿去给你妈。让她开膛。”
我端着鸡走进灶房。她在里面切萝卜。围裙系在腰上,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,手臂上沾着面粉——早上揉了面发着,准备下午包饺子。
“鸡拔完了?放这儿。”她头也没抬,指了指灶台边的大碗。
我把鸡搁进去。
她拿过来一把菜刀“咔”一下剖开鸡肚子,手伸进去掏内脏——鸡心、鸡肝、鸡胗一样一样摸出来搁在碟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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