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十五的元宵在唇齿间留下最后一丝甜糯的余味,便被毫不留情地卷入了新学期急速启动的齿轮之下。
寒假那轴被温水浸泡过的、缓慢流淌的胶片,陡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快进键,画面开始疯狂闪动、跳跃,带着一种近乎仓促的、不容分说的节奏。
高二下学期,学习任务更加繁重,各科老师挟裹着海量的新知识点和更为严苛的要求回归讲台,仿佛假期从未存在过。
空气里重新弥漫起粉笔灰、试卷油墨和青春期汗水混合的、熟悉而紧绷的气息。
课间十分钟不再是放松,而是争分夺秒的补觉或问题讨论。
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睡眠不足和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凝重。
我重新穿上略显厚重的冬季校服,背着塞满了新发教材和复习资料的书包,踏入了这片熟悉的战场。
身体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没有固定带束缚的自由,额角那道细痕也几乎淡得看不见,只有自己抚摸时才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与周围皮肤不同的平滑。
寒假线上补习留下的那些温暖而专注的记忆,像一层薄薄的、带着阳光温度的保鲜膜,暂时被妥帖地收进了心底最深的抽屉里,与现实这片冰冷而坚硬的战场隔绝开来。
但我知道,它们存在着。并且在以一种隐秘的方式,持续地散发微光,影响着我的“状态”。
开学第一天,走进教室时,武大征正趴在桌上补觉,听到动静抬起头,睡眼惺忪地朝我挥了挥手,含糊地嘟囔了一句:“辰哥,早……”随即又栽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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