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露坐在那里,整个人缩得像个圆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那一头漆黑的长卷发垂得极低,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表情,只有那双死死攥着不锈钢筷子的手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面前那碗白米饭几乎没动,只是被筷子尖无目的地戳出了几个凌乱的小坑。

        露露能感觉到那一双眼睛。那双深邃得如同黑洞、此刻却装满了作呕笑意的桃花眼,正一寸一寸地舔过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    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一种比死亡还要沉重、还要粘稠的绝望感,正在这个她曾经视为全世界最安全、最神圣的避难所里,像黑色的霉菌般疯狂蔓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的家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是她在大红色的防空警报拉响时、在看到怪人撕碎大楼时、在听到那些令人发疯的淫秽浪叫时,唯一可以躲藏的龟壳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锁上那扇带着铁链的防盗门,钻进那个有着小熊布偶的被窝,那些肮脏、血腥、下流的世界就会被关在外面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是现在,这个恶魔进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踩着名贵的皮鞋,带着满身的雄性麝香和那些染在别人子宫里的腥腻味道,光明正大地坐在了她父亲的右手边,吃着她母亲亲手做的菜,还被她的父母视为恩人、视为完美的模范后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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