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棋牌室出来,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了。冬天的东北就这样,还没觉着怎么过呢,日头就急匆匆地往西边山沟沟里掉了。
路灯“滋啦”一声亮了起来,昏黄的光晕在冷风里哆嗦着。
“哎呀妈呀,今儿个这手气,真是绝了!”刘秀芬手里攥着那一沓子花花绿绿的票子,也没往包里揣,就在手里甩得“哗啦哗啦”响,那张涂着艳红口红的嘴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,“姑爷,你就是妈的招财童子!走,妈带你买好吃的去,今晚必须整顿硬的!”
她这一高兴,身子贴得更紧了。
那件豹纹小衫本来就包身,这会儿她半个身子都挂在王轩胳膊上,那团又软又热乎的肉就在他大臂上蹭来蹭去。
外头冷风嗖嗖的,她这身子却跟个火炉似的,烫得王轩心里头也是暖烘烘的。
到了菜市场,那叫一个热闹。
这会儿正是下班点,大棚底下人挨人、人挤人。
卖冻鱼的、卖干豆腐的、炸丸子的,叫卖声混着一股子生鲜味儿和油烟味儿,直往鼻子里钻。
刘秀芬踩着那双细高跟,在满地烂菜叶子和泥水的过道里走得稳稳当当。
她也不怕冷,把那个带毛领的假皮草外套敞着怀,露出里头那深不见底的事业线,在这帮穿着黑蓝灰棉袄的大爷大妈中间,简直就是一只炸了毛的花孔雀。
“大兄弟!给我来二斤排骨!要那最好的肋排,别给我搭那些乱七八糟的碎骨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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