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阳光被两侧高楼切割成一条条倾斜的光带,苍白地投射在灰白的人行道上,形成明暗交错、不断向后流动的栅格光影,宛如一座移动的囚笼,将柏川璃的身影框锁其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鞋尖无意间踢到一粒松动的石子,石子“咯咯”轻响着滚入路旁稀疏的灌木阴影里;一片蜷缩的枯叶被她略显仓促的脚步碾过,“嘎吱”一声脆响,碎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本该被街市噪音轻易吞没的细微杂音,在柏川璃骤然敏感的听觉下,变得分外刺耳。

        它们与身后那始终同步的、沉钝的脚步声一起,在周遭虚浮的喧闹衬托下,反而被诡异般地凸显、拉长,变形成某种令人心悸的不祥伴奏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一张无形却黏腻的蛛网,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收拢,每一根丝线的颤动都清晰可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更让柏川璃头皮发麻、血液几近凝滞的是,空气的流动中,似乎极其诡异地糅杂进一丝……若有若无的、被极力压抑的喘息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声音极轻,闷在喉咙深处,摩擦着声带,却好似透着一股近乎颤栗的兴奋。

        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嗅到了独行猎物的甜美气息,正强抑着扑咬撕碎的原始冲动,享受着这步步紧逼、气息相闻的前戏。

        怎么可能?她的周围明明空无一人!

        而像呼吸这样私密、轻微的响动,隔着如此远的距离,于清晨嘈杂的街道背景音中,绝无可能被自己捕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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