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”金发姑娘瞪了他,她咬着自己朱红色的嘴唇,满脸都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。
罗德心中开始惴惴不安,他不觉得自己是个多情和沉湎美色的人——至少两名女士的美貌都没有令他对现状感到宽慰,反倒凭空生出了种极度的不调和,她们的皮囊下隐藏的或许是幽灵,或许是一滩黑水与蠕动的虫群之类的梦魇之物。
“那我就先告辞了。”他将切成小块的肉排连同几块卷心菜飞速地塞进嘴里,再用葡萄酒送下去,闪身去靠近壁炉的位置。
其他人似乎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动静,仍然是享用美食,并且彼此聊得热络,玛丽帕兹夫人一左一右地被神甫跟骑士围着,旁边还有两名女仆服侍,他们殷勤地将她簇拥在中间,用伺候女王的方式将天花乱坠的奉承夹带在食物里教她咀嚼取乐,而“晚餐的女王”本人则咯咯大笑着,用着让罗德都感到震惊的尖刻嘲讽着自己的侍奉者,时而将他们与老鼠跟水蛭相提并论,时而又软语温存,说要他们做自己的骑士,甚至是在床榻间的密友,又紧接着翻转面孔,高声尖笑地骂着下流话将众人统统贬进烂泥里,她的追随者却认为是很逗乐的,听了后都为之欢呼鼓掌。
欢乐到达了顶点,而那名金发姑娘则面色难看,她将餐巾扎在头上,围住耳朵,只管埋头吞咽食物,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,这倒让罗德对她刮目相看,觉得居然难得有人表露出来一丝人味儿。
“咣当!”忽然,金发姑娘猛地一摔餐具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长桌,这清脆的动静让他们的大声嚷嚷短暂地停歇下来。
她路过罗德身边时故意地猛撞了他,几乎是整个人扑在身上。
“走开,你挡着我的道啦——”罗德沉默地让开道路,他的手指轻轻地在身侧触摸着口袋,里面已经有了揉搓成一团的字条。
看来她是有话不方便对我讲,等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再看吧——估计是跟她憎恨的女人,玛丽帕兹夫人脱不开干系,罗德决定好了,他一头扎进宴会的沉寂中,拉住那个男仆,“劳驾,我想要去歇息。”男仆答应着向玛丽帕兹夫人请示了一声,就带领着罗德去卧房了。
两人爬上了几段楼梯,这房间生了火炉,倒还算暖和,地板没有铺毯子,一座漆黑又笨重的木床摆在那里,铺着厚实的床垫跟被褥,还有木纹跟钉子都裸露在外的一张书桌跟椅子,窗户没有钉死,这里应当就是顶层了。
“睡觉前记得吹熄蜡烛,有什么需要的您就按铃,请勿随意走动。”丢下这句话后男仆就离开了,留下罗德一人面对着跳动的烛火,他再三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从衣兜里掏出那页纸在烛光下展开。
“保持清醒,不要被玛丽帕兹迷惑,她是个恶魔,一定想办法逃出这里。”文字还算规整,估计是在之前写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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