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客厅再次陷入死寂。
沈彤一端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,她忽然觉得,自己今天所有的烦躁与委屈,与他这十几年如一日背负的沉重相比,实在是……太微不足道了。
林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更深的苦笑,那笑容里混杂着悔恨与无奈。
“更蠢的是,”他像是要将心底最不堪的角落也一并翻出来,“这些道理,是我在很久以后才想明白的。当初我为了压制重伤,身体一日不如一日,那份恐惧也与日俱增,担心自己保护不了她……”
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中某个点,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的自己。
“所以我一厢情愿地认为,最好的办法,就是让她也成为强大的‘圈里人’。我每天都在教导她,从最基础的静功开始……”
听到这里,沈彤一那双清澈的杏眼微微一黯,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轻声说道:“她……应该抗拒了吧?”
“何止是抗拒。”林默的笑容愈发苦涩,“是疯狂的、歇斯里地的反抗。而我当时,就像个无可救药的偏执狂,还觉得一切都是为她好。终于有一天,我们大吵了一架,也是唯一一次。”
“从那以后,我们之间,就像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冰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她开始住校,拼了命地学习,用奖学金和课本把自己包裹起来,像一只筑起高墙的刺猬。她做的这一切,都是在逃离。逃离这个家,逃离我,逃离所有沉重的过往。她想用最快的速度,挣脱我为她编织的、这个名为‘保护’的牢笼,哪怕……能早一天也好。”
他没有再往下说,但那份隔阂与疏离,已经尽在不言之中。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声音变得有些飘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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