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怀暻像是一块沉默的磐石,许久,他才又看着闵兰庭,原本的情绪已经如潮水般褪去了,不知他脑中想了些什么,如今的神情,镇静淡然得叫人生疑:“朕从未想过,一位宦官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,你比先前的云中礼,更加棘手难料啊,是朕轻敌,竟然叫你牢牢利用了朕对昭明的心思,是我看轻了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承认了,虽然骨子里是极为专断偏执之人,楚怀暻却也从来不是输不起的人,最后向对手给予认可,也是这位阶下囚帝王最后固执保有的骄傲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以一种轻松却决绝的姿态将手中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过,你……真的以为你赢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鲜血从嘴角滑落,楚怀暻五脏六腑如遭火焚,剧痛从胃部蔓延至全身,很快肢体就要麻痹,身体失去控制变成一团单纯蠕动的肉块了吧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却笑得很畅快,最后的最后,他以尖锐的讥诮还击,那股幽深的怨愤还是从言语中泄露出了一二,也许这句话并不仅仅指向眼前的闵兰庭,还有那位背弃了他们的理想,最后也不肯见他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闵兰庭又感觉恶心。

        楚怀暻死了,一个人服下这样的烈毒,再能忍的个性也无法阻止他的丑陋凄惨,这也是让闵兰庭觉得安心,钟情刑罚的理由,人,失去四肢便无法行走,感受疼痛就会掉下眼泪,隔断喉咙就会毫无争议的死亡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固定的事实令他感到安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人的精神终究是困宥于一具身体,只要还有肉体,就可以用肉体摧残人的精神,这并非人力能静止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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