濒死会给理智镀上一层不切实际的幻觉,有时候被称为走马灯,或者回光返照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是虔这半生里头数不出来多少次黄泉路上来来回回,没有一次有过诸类体验。

        包括这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生与死仍然泾渭分明,头脑仍然足够清醒理智,确信自己没有丁点翻盘的机会。

        逆行的血拉近视距,将贯穿身体的枪、逆光临与眼前男人拉在一条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条门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一条腿已跨过鬼门关的门槛,但就是没屈膝跪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严是虔反手握住贯穿身体的枪——这根即将带走他性命的凶器,这会反而成为了一根撑住他身子的稻草。

        闻望寒踩在他肩上,只是单纯的气力就足以踩碎了他,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严是虔这事也熟。他比起闻望寒的残暴和蛮横也不差上多少,没有缘由无所谓地踩死碾碎一个弱逼的事儿,他干了无数次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人会想要踩跪一只蚂蚁,也没有人会跟一只蚂蚁说——你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于是他目光落在闻望寒的颈侧,死死握着枪,扛着肩上的靴子硬挺起腰,朝前踉跄滑出半步,这姿势没有丝毫美感,尤其无异与用肉身套住一把凶兵朝前走,和自戕无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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