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家主之言,倒令孩儿想起母后昔日的关怀爱护与谆谆教诲,她常言道兄友弟恭世之礼法,父皇若愿让那孩子认祖归宗,儿臣当亲自前往,迎他归家。”
栾广江微眯着双目听完,淡淡道:“朕的意思是,祝雅瞳曾言道,是不是可以谈点实际的?”
“儿臣见识浅薄不敢在父皇面前妄议,总之此时儿臣但随父皇之言,便是要将太子之位让与他,儿臣绝无异议。”
栾广江叹了口气,右手食指敲着龙案道:“一千,一千,一百。一个小小孩童的命值得了那么多?”
栾楚廷身躯一震打了个激灵,忙扑通一声跪地磕头道:“彼时儿臣年幼无知,还请父皇饶恕儿臣罪过……”那一身冷汗瞬时湿透蟒袍。
“一千两银,一千斤铁器,一百石粮食,好大的手笔啊!”栾广江登基后一贯节俭,亦曾因奢靡之事重罚过不少妃子与皇子,是以说话时口气虽平淡,仍让栾楚廷颤抖不已:“他当然不值那么多,为了什么你说吧,自己说出来,朕许你有什么就说什么。”
“儿臣当时听说此事,一门心思大都是惧怕大燕的大好河山落在祝家手里。
父皇请恕儿臣无礼,祝家财力雄厚富可敌国犹如深渊蛟蛇,所处地位虽微妙上不得台面,但一旦风云际会难保不蛟蛇化龙飞腾九天。儿臣以为那孩子便是蛟蛇头上之角,祝雅瞳艳名播满天下,被称为当世第一美人。若是……若是父皇一时为美色所迷将她纳为妃子,祝家一跃便可登堂入室。其内有皇子之名,外有祝家财力相助,大燕难保不被外戚专权。是以儿臣以辛苦攒下的家当与番人做了协定,要他们除去那孩子,儿臣真是一心以大燕国运着想,绝无半点私心!儿臣亦知罪孽深重,请父皇降罪。”栾楚廷虽跪伏于地,一番话却只稍作停顿便通篇说得并无畏惧之心,倒显大义凛然。
“嗯!也是。朕再问你,那孩子既然还活着为何又不再动手?即使他为高人所救,要巧取他性命也不难。你的一门心思大都是为了大燕江山考虑,那还有小半又落在哪里?”栾广江目光犀利犹如实质,落在栾楚廷身上好似芒刺在背,顿了一顿又寒声道:“你不好意思说,朕替你说吧。此事闹得不久之后天下皆知,朕自然也会知道。你在意的不是那个孩子死了还是没死,而是朕的态度!朕既未追究过这件事,你也就无所谓那孩子是死是活,可有冤枉与你?”
“父皇明鉴,儿臣……儿臣罪该万死……”栾楚廷终于发出打从心底里恐惧的话语声,甚至牙关打颤都清晰可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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