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梨泰院落荒而逃後的那个深夜,首尔下了一场近乎狂暴的雷阵雨。

        雷声在仁王山顶炸响,随即是连绵不绝的雨势,试图将这座城市积攒了一整个夏天的燥热与不安通通冲刷乾净。我站在西村公寓的洗手台前,用力搓r0u着白衬衫上的一抹红渍——那是刚才吃塔可时,不小心溅上的辣椒油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抹红极其顽强,即便用了强效的去渍剂,依然在布料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、像是癒合不了的伤疤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突然想起之前,我们一起吃的那盘墨鱼义大利面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的我们,被黑sE的酱汁染得满嘴乌黑,却笑得像两个孩子。那种黑是坦荡的、幽默的,是可以被清水轻易洗净的恶作剧。而今晚这场辛辣的争吵,却像这抹辣椒油,带着灼伤後的印记,渗透进了关系的纤维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放弃了搓洗,任由衬衫浸泡在冷水中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进厨房,从冰箱深处翻出那天去新沙洞买回来的、还剩下一小罐的墨鱼汁。在这种心乱如麻的时刻,我不想吃辣,不想吃甜,我渴望一种「深沉的安静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烧开水,下了一小把细扁面。接着在平底锅里倒入橄榄油,只放了几片大蒜,待蒜香微微飘出,便舀入那勺浓稠如夜sE的墨鱼汁。

        不需要多余的配料。墨鱼汁在锅里缓缓化开,泛出一种如黑曜石般的深邃光泽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黑,其实是一种保护sE。

        墨鱼在恐惧或受威胁时喷出墨汁,是为了在混乱中制造一个可以藏身的空间。我想,今晚我和仁赫的争吵,或许也是一种「墨汁」。我们用尖锐的话语、用文化差异做藉口、用对过去的防卫,喷S出一大片黑暗,试图遮掩我们对彼此越来越深、深到让自己感到害怕的依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坐在暗下来的客厅里,独自吃着这盘黑sE的面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了餐馆里的烛光,也没有了对坐的人。面条在舌尖滑过,带着一种矿物质的咸与大海的腥,那味道是冷静的,甚至带着一点点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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