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带水势更盛,河港、渡口、船行、脚夫密密相连。河岸边停着乌篷小船,也有载粮的大平底船;有挑夫肩上压着盐袋,步子沉得像要把木栈都踩出声来,也有南边来的绸商穿着细葛长衫,站在船头摇扇子,一口官话里夹着吴音。
江南气象,到这里才算真正露了头。
路边卖食的也变了样。原先关中一路多是热饼、豆汤、牛r0U,到此处却多了糖藕、糟鱼、蒸菱角、裹着荷叶的米团。茶棚里摆的,也不再只是粗瓷大碗,而有了薄胎青盏。风一吹,河面上水鸟时起时落,柳丝贴着水边轻轻刷过去,仿佛连景物都b西边柔了几分。
这一日午后,三人停在一处大渡口歇脚。
风飞云替方英杰买了一碗姜汤,自己却蹲在渡口木桩边,盯着来往船只不知看些什么。过了片刻,他忽然抬手往前一点:“看见那艘了吗?”
郗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条中等客船正泊在外侧,船头cHa着一面窄窄三角小旗。旗不大,边上却绣着一圈细黑浪纹。
“那是什么?”她问。
风飞云低声道:“水路上的小记。正经大旗只有大船挂,小旗却是给自己人看的。客商不识得,走船的、码头上的、多半一眼便明白。”
方英杰听了,只觉得新鲜。他原先只知路在脚下,车在地上,从没想过连水上也自有一套不写在纸上的规矩。
风飞云看了片刻,方才慢慢点头:“这花样我在南边见过两回,像是太湖那边水路上用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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