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铜铃铛似的眼珠子,恶狠狠瞪着他,仿佛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旁边立刻有人扯着被煤尘呛哑的嗓子吼:
“就是!今儿你要敢从牙缝里挤出半个不字,天王老子来了也甭想把你囫囵个儿拎出这北大街!”
人群瞬间炸了锅,声浪一浪高过一浪。
“换肉!必须给俺们换肉!不换甭想挪窝!”
吼声里带着井下汉子特有的蛮横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,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狼在冰天雪地里嘶嚎。
那声音汇在一起,带着地底带来的回响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陈冬河脸涨得像猪肝,眼睛盯在奎爷身上,一言不发。
老奎皱着能夹死苍蝇的眉头,沟壑纵横的脸上皱纹更深了,沟壑里嵌着的煤灰似乎都在抖动。
他重重“唉”了一声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更响了,冲陈冬河摆了摆手:
“冬河啊,事儿是你自个儿鼓捣出来的,你瞅瞅这场面……几百条汉子,哪个手里不攥着好几吨的煤票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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