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顶着倾盆大雨,冲向那唯一的避难所。陈孟生一脚踹开半掩的、早已锈蚀变形的厚重铁门,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厂房内部激起层层叠叠的回响。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着机油、铁锈和某种生物质腐败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穹顶之下,空间巨大而压抑。高高的顶棚多处破损,雨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从破洞处滴滴答答落下,在地面积起一滩滩浑浊的水洼。微弱的天光从破洞和几扇高处的破窗透入,勉强勾勒出厂房内堆积如山的轮廓——那是废弃的机械残骸、巨大的生锈齿轮、扭曲断裂的传送带,还有无数被厚厚灰尘覆盖的、看不清本来面目的杂物。时间在这里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雨水滴落的单调声响和无处不在的、令人昏昏欲睡的沉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安全了…暂时。”陈孟生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流浪汉放在一块相对干燥、铺着他脱下的夹克的金属平台上。流浪汉枯瘦的身体在平台上微微陷下去,手臂上的深紫色瘢痕在昏暗光线下如同活物般脉动,颜色似乎更深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陆过钟立刻上前,半跪在地,翠绿的净化光芒再次覆盖上那些瘢痕。然而,辉光之力如同遇到了最顽固的油污,依旧只能在表面流淌,难以渗透分毫。他眉头紧锁,汗水顺着鬓角滑落:“不行…这里的‘惰性’…太沉重了…像泥沼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林天早已在流浪汉身边架起了便携分析仪,龙魂核心通过数据线与之相连。他根本顾不上环境,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屏幕上疯狂跳动的能量图谱上。流浪汉体内原始因子的模型在屏幕上旋转、放大。他手指如飞,不断输入指令,试图模拟、复现之前捕捉到的、与拉斐尔能量及贪婪戒指产生共振的那个微妙频率点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惰性?不…是‘怠惰’!”林天猛地抬头,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,扫过这巨大、沉寂、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空间,“拉斐尔的力量…七宗罪!这里的尘埃…这里的死寂…这里的…放弃!”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,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兴奋,“环境在共鸣!在放大他体内‘怠惰’种子的活性!陆过钟,你的净化被这种环境场压制了!”

        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,厂房深处堆积如山的废弃杂物阴影里,一些细微的、令人极度不适的变化正在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几滩浑浊的、混杂着机油和不明粘稠物的积水表面,开始泛起粘腻的气泡。气泡破裂,散发出更加甜腻的腐败气味。堆积在角落的、厚厚的尘埃层如同拥有了生命,开始极其缓慢地隆起、蠕动。一些散落在地的、被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零件,表面覆盖的油污和铁锈如同融化的沥青般缓缓流淌、汇聚…

        “呃…唔…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低沉、模糊、仿佛梦呓又仿佛痛苦的**,极其微弱地从厂房最深处、那片被巨大废弃齿轮阴影笼罩的角落传来。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并非刺耳,却直钻脑海,让听到的人瞬间感到一种沉重的疲惫感从骨头缝里渗出来,眼皮不由自主地发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警戒!”陈孟生瞬间绷紧身体,天霜剑已然在握,冰寒的剑气驱散了部分困意。陆过钟也猛地站起,翠绿屏障收缩,牢牢护住平台上的流浪汉和林天,辉光手枪指向声音来源,警惕的光芒在枪口的翠绿宝石上流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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